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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将丈夫骗进精神病院关两年因夫妻感情不

来源: 时间:2018-09-29 18:11:31

妻子将丈夫骗进精神病院关两年 因夫妻感情不和

■一排栅栏将医院与外界隔离■摄影/本报袁艺

今年50岁的张学才在2009年春节醉酒后被妻子送进精神病院,强制住院两年多不让出院。妻子说,张学才病情很严重不能出院,但张学才的父亲和哥哥都认为他没有精神病。五里坨医院则坚持“谁送来、谁接走”,张学才方能出院。张学才将妻子和石景山五里坨医院诉至石景山法院,目前法院正在对双方进行诉前调解。张学才的代理律师黄雪涛称,此案若能立案将成为住院精神病人实现诉权全国第一案。

从这个事件的回访和诉状的叙述中,让人感到有越来越多的谜团未解:张到底有无精神病?妻子送他去精神病院到底为何?院方又对其如何认定?为此 ,对这一“精神病事件”的三方当事人:张学才本人、医院以及张的妻子赵娴分别进行了采访。

对话当事人

张学才: “我和妻子感情不好”

5月5日下午,在位于石景山苹果园某小区的张学才父亲家,见到了被骗接出院的张学才。

来接进门的张学才个头不高、戴着眼镜。在接受采访时,回答问题也是问一句,他先是眼睛直勾勾地看一会儿再回答。观察到,虽然张学才显得思维有些迟钝,但是其回答问题却很准确。

张学才的父亲介绍,张学才高中毕业后到首钢下属的某企业上班,是班组里的骨干。张学才的父亲说,张学才的女儿从小认了个干爹,妻子赵娴有时带着女儿和孩子的干爹一块儿玩儿或外出旅游,女儿有时也在张学才面前说“亲爹没有干爹好”等话。张学才听了这些心里不痛快,又不爱说,就患上了失眠的症状。再加上其岳母去世,母亲两次病危,张学才的失眠症状时好时坏。张的父亲说,儿子被强制住进精神病院两年多人几乎被毁了。

:你和妻子感情怎么样?

张:感情不好。(眼睛直勾勾地看了一会儿后回答)

:女儿和你感情怎么样?

张:不好,她向着她妈。

:你被送到医院前是不是对妻子和女儿说过什么威胁的话或者有过什么行为?

张:没有。我就是说过睡不好觉,她们说去医院给我调药,就把我送进去了。

:你是什么时候要求出院的?

张:到了医院第二天我就想出来。

:出来后心情如何?

张:谁都不想见,也不愿意说话。我觉得好像人人都在背后指点我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

张妻赵娴: “他让我的精神近乎崩溃”

5月6日,本报曾联系采访此案的被告妻子赵娴,以下是部分对话实录:

:您认为张学才患有精神病吗?

赵:(这件事)不是到法院了吗?有真相大白的时候。我不想接受采访。

:张学才被送精神病院时有什么症状,是否对您和孩子造成了什么威胁?

赵:当然了,我是一个母亲,如果不是对我女儿的安全有威胁,我也不会托人把他送进医院。你看看病历就全清楚了,他第一次为什么住院,第二次为什么住院,第三次为什么住院。

(随后赵女士挂断了。)

在原告的诉讼材料中看到了在张学才住院期间赵娴写给五里坨医院的信。该信中这样写道,张学才“曾于2001年被贵院诊断为躁狂症住院治疗,病情稳定后出院。又于2002年再次犯病,被贵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病情再次稳定后出院。张学才于2008年6月开始出现四处游走、夜里不睡觉、怀疑人、易与人发生冲突等现象。经加大药量,病情不仅没有得到控制,反而更为严重。同时多次与外人和家人发生猛烈的争吵,曾多次举刀等物想置家人于死地,还四处编造谎言与故事诋毁家人,对家属的生命安全、财产安全和名誉权构成了极大的威胁,致使家人无法正常生活,已经到了精神近乎崩溃的地步。”

昨天又给赵女士发去短信,希望能够当面对其进行采访,但是截至发稿时并没有得到赵女士的回复。

五里坨医院:张学才被确诊为“双向情感障碍”

对于张学才被送进精神病医院时究竟是一种什么状况,5月5日,本报专程赶往石景山区五里坨医院进行了采访。该院医务科张主任和精神病院的负责人韩勇接受了采访。

:张学才被送到医院时是什么状态?

韩勇:我不是接诊医生,具体是个什么状态不是很清楚,但是会诊时就是一个精神病态的症状。

:医院对他是怎样确诊的?

韩勇:通过五里坨医院会诊,张学才被诊断为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住院时其妻子向医院出示了一份北京安定医院的鉴定,也证明了该病。结合患者的病史和精神检查,张学才第三次被送到医院时是伴有精神病症状的躁狂发作。双向情感障碍和精神分裂症都属于重症精神病。所谓双向情感障碍包括抑郁发作和躁狂发作。抑郁发作时表现为不爱见人、不愿和人交往、情绪低落,躁狂发作时表现为兴奋、话多,有时有冲动行为。

:张学才入院之后病情是否有了好转,是否符合出院标准?

韩勇:张学才住院治疗之后病情确有好转,但是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精神病患者出院一般遵循的标准:一是临床痊愈出院,即症状消失,患者恢复自知能力并且在坚持服药的情况下对社会有良好的适应能力;二是病情好转,家属有监护能力并同意出院。具体到张学才本人,他的自知力一直不好,就是他不承认自己有病。

韩勇最后向表示,虽然精神病患者能否出院医院有一些判断标准,但是家属的态度对决定精神病人能否出院起很关键的作用。张学才是其妻子送来的患者,医院和其妻子形成了医疗合同关系,所以张学才如果要出院,医院肯定要得到其妻子的同意。不是医院不让张学才出院,而是患者的家属之间意见不统一。“谁送来,谁接走”,也是为了最大限度地维护各方的权益。

专家说法

精神病人是否可以出院第一监护人“说了算”

精神病的诊断和病人能否出院究竟以什么为依据?精神病患者的收治是否应该规范?昨天就此采访了我国精神病专家、北京回龙观医院副院长王绍礼。

:目前我国的精神病立法现状如何?

王院长:目前,我国还没有国家层面的《精神卫生法》,《北京市精神卫生条例》2007年开始实行。目前北京市精神卫生方面的法律依据主要是该条例。

:精神病院对于精神病的诊断程序是什么?

王院长:依照《条例》:从事精神疾病诊断、治疗的人员应当具有医师执业证书;重性精神疾病的诊断应当由具有二年以上精神疾病诊断、治疗工作经验的精神科医师作出。此外被诊断患有精神疾病的患者或者其监护人、近亲属对诊断结论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诊断的医疗机构申请诊断复核。

《条例》规定,精神病院收治精神病患者有三种情况:一是自愿住院,精神疾病患者自愿到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二是医学保护性住院,经诊断患有重性精神疾病的患者,诊断医师提出医学保护性住院的建议,患者的监护人或者近亲属办理住院手续。患者往往丧失社会检验能力,不承认有病,最终是否入院治疗,由其监护人决定。三是公安机关送来的精神疾病患者。精神疾病患者有危害或者严重威胁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的,公安机关可以将其送至精神卫生医疗机构,并及时通知其监护人或者近亲属。通常情况下第二、三种情况不需要经过患者本人的同意。

:精神病诊断有哪些标准,什么样的病人可以出院?

王院长:精神病的诊断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首先要有病史,即知情者报告患者的异常表现,其次要有躯体检查和必要的化验检查结果,再次要有精神检查,即医生通过观察、与患者交流发现其异常表现,最后医生需要综合三部分内容,进行判断,依照标准作出是否有病、有什么病的结论。

一般情况下症状大部分消失(70%以上),自知力全部或大部分恢复并持续足够时间可以考虑出院。精神病的特殊性是大部分患者不承认自己有病,即没有自知力,越是严重的精神病人,表现越突出,所以患者本人是否承认其有病是判断精神病严重与否的重要标准,也是患者是否康复的重要标准。

:对于患者是否有病、是否可以出院,如果出现分歧怎么办?

王院长:这就涉及到需要法律解决的问题了。目前监护人之间对于患者是否有病的意见分歧,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医院通常情况下主要与第一顺序监护人交流、沟通,以他们的意见作为诊疗的依据。

:近年来媒体报道了多起正常人因为妨碍了其他人的利益或得罪了其他人被送进精神病院的事例,您怎么看?

王院长:由于精神病缺乏客观诊断指标,诊断中主观性较强,工作中可能会出现误诊的情况,但为了某种目的把一个正常人诊断成精神病,并收住院,从道义上说绝大多数医务人员不敢拿自己的专业开这种玩笑。至于媒体报道的事例,情况复杂,不好妄加评论,但需要明确几点:当事人是否有病不能由普通人从外表和言语来简单判断,必须由专业人员综合判断;医院、医生同样欢迎立法来规范医疗行为,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个别案例、个别人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整个行业的主流。

:规范精神病的诊断和收治急需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王院长:急需出台国家精神卫生法,对精神病的诊断、收治及患者权益保护进行规定,出现争议时依法解决。

(本版文中张学才、赵娴为化名)

■本版撰文/本报 李罡

事件回放

醉酒后被“骗”进精神病院

妻子被指写信阻止丈夫出院

张学才的代理律师是目前媒体广泛报道的武汉“被精神病”事件的主角——武钢职工徐武的代理律师黄雪涛。

黄律师介绍,现年50岁的张学才,原是首钢下属某企业行政科的一名职工。 张学才20多年前与同事赵娴结婚后育有一女,目前二人的女儿正在读大学。

据黄律师了解,2001年,张学才因失眠,到五里坨医院住院治疗了四个月。两年后,张学才又因岳母去世受到打击再度失眠,他又主动去精神病院治疗,病情好转之后自行出院。2008年下半年,张学才的母亲重病住院,张学才每天到医院照顾母亲,身心疲惫,再次出现失眠心烦症状。

张学才在起诉书中称,2009年1月26日(农历大年初一),他应妻子内侄赵某的邀请,与其内侄一起吃饭,席间他在赵某的诱使下,饮酒过量而醉倒,被妻子和其内侄赵某送到石景山区五里坨精神病医院,实施封闭式治疗。在医院一住就是两年多。据悉,在多次与医院和赵娴协商无果后,张学才的父亲和哥哥于2011年4月20日以接张学才外出处理事情的名义,将张学才骗接出院。出院后,张便将妻子赵娴和石景山五里坨医院告上法庭。

张学才在诉状中称,他入院治疗半个月后就开始要求出院。其70多岁的老父亲于2011年3月4日和3月10日分别给五里坨医院院长写信,恳求医院尊重张学才的出院意愿,让其儿子出院。但五里坨医院坚持“谁送来、谁接走”,称必须由送治人赵娴来办理出院手续,张学才方能出院。

而妻子赵娴对于丈夫的出院要求以各种理由拒绝。

张学才在诉状中说,妻子为了阻止他出院,向五里坨医院出具《指示信》。她在信中称:张学才在贵院接受治疗期间,作为他的法定第一监护人,我要求:没有我的签字允许,任何人无权将他接出医院,或者以任何方式干扰他在贵院的治疗,否则,他出院后造成的一切恶劣后果,其法律由领出人及院方承担。

据称,由于赵娴向医院写来了这封信,院方以出院需要张的妻子首肯为由拒绝其出院。据张的家人称,由于每天被强行服用大量镇静药,造成张学才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在医院里呆得无聊,张学才用抄书来打发时间。